在“十五五”碳达峰决胜期,
绿色低碳发展已从理念倡导转向系统落地。近日,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更高水平更高质量做好节能降碳工作的意见》(以下简称《意见》)。《意见》立足我国发展实际、着眼长远战略,系统谋划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节能降碳工作的总体思路、重点任务和保障措施。
安永大中华区工业与能源行业主管合伙人、大中华区基础设施咨询主管合伙人朱亚明在接受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《意见》是推动我国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制度安排,更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,为“双碳”目标实现提供坚实支撑。
《中国经营报》:《意见》特别提到“支持运用数智技术、绿色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”。你认为推动“智改数转绿融”,最需要突破的关键技术是什么?
朱亚明:当前“智改数转绿融”面临的最大障碍,并非某项单一技术不成熟,而是工业现场能碳数据的碎片化与绿色技改项目的风险定价难。传统企业能耗数据分散在不同系统,缺乏统一能碳流图,系统优化无从谈起;绿色技改投资回收期长、技术路线不确定性高,金融机构难以评估风险溢价,形成“企业不敢投、银行不敢贷”的僵局。
最需突破两点:一是建立行业级能碳数据底座,打通生产全流程数据孤岛,让节能降碳从经验估算走向精准计量;二是构建政策性金融风险分担机制,通过国家低碳转型基金等工具为早期商业化项目增信,降低资本对技术不确定性的过度敏感。技术集成是结果,数据融通与风险共担才是前提。
《中国经营报》:“十五五”是实现碳达峰的决胜阶段,节能对碳排放强度降低贡献度仍将超50%。在能源需求刚性增长前提下,如何理解“节约优先”对能源安全的托底作用?
朱亚明:在能源需求刚性增长、油气对外依存度仍高的背景下,“节约优先”本质上是把能效提升视为“第一能源”。这不是抑制发展,而是
新能源规模化替代尚未完全到位前,最经济、最安全的能源安全托底方式。
“十五五”期间节能对碳排放强度降低的贡献度保持在50%以上,说明当前阶段,每节约一吨标煤,不仅直接减少碳排放,更相当于减少了对进口油气或电力系统调峰能力的依赖。
在极端天气频发、国际能源市场波动的环境下,能效提升是最具韧性的“供给侧”。它不需要进口,不依赖电网瞬时平衡,却能为
清洁能源装机争取宝贵的窗口期。因此,“节约优先”与“安全优先”在此阶段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。
《中国经营报》:目前算力设施用电量年均增速超10%,成为新能耗大户。你认为,绿色低碳算力设施的标准是什么?未来如何避免盲目上马“高碳算力”?
朱亚明:绿色低碳算力不能仅看电源使用效率这个单一指标,而应建立“碳效比”综合体系:即单位算力碳排放强度、可再生能源实际使用率、电网交互友好度。《意见》提出的“单位算力能效”与“单位信息流量能效”双指标管控,正是向这一方向迈进。
避免高碳算力盲目上马,源头把关须将算力中心纳入固定资产投资的碳排放评价和节能审查,并与区域可再生能源装机进度、电网消纳能力挂钩审批。与区域绿电装机、电网消纳能力挂钩审批,防范“东数西算”项目无真实绿电直连的高碳套利,算力规划必须与能源规划协同。
《中国经营报》:《意见》明确研究设立国家低碳转型基金,你预测,该基金未来重点投资领域有哪些?
朱亚明:我认为国家低碳转型基金应重点投向三类领域:一是钢铁、有色、石化等传统产业低碳工艺替代;二是资源富集地区产业接续,如煤城绿电制氢、矿区生态修复与新能源开发;三是工业余热、固废资源化等难减排领域系统集成。
在这个过程中,要破解沉没成本与资产搁浅风险,基金不能走补贴思维,而应扮“耐心资本”角色,通过PPP、债转股、碳资产质押等市场化工具,将减排量转化为可交易碳资产,以未来碳收益对冲当前资产减值,实现风险共担、收益共享,吸引社会资本参与传统产业深度绿色改造。
(编辑:吴婧 审核:朱紫云 校对:张国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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